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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越千年:读曹操的《观沧海》与《短歌行》  

2016-12-07 11:30:26|  分类: 文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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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越千年:读曹操的《观沧海》与《短歌行》

秋雨

先秦是华夏文学的自发时期,汉代是华夏文学从自发到自觉的过渡期,从建安到梁代,文学在形式上取得了重大进展。

东汉末汉献帝建安年代,各州牧割据,战祸延绵,黎民百姓妻离子散,四处逃亡,或死于战乱,或死于饥荒疠疫。生活于建安年代的文人们目睹社会惨状,甚或自己就是亲身经历和受害者,有着切身的感受。故当时的文学作品,多是反映现实的主题,描写战乱、黎民疾苦和渴望华夏统一,此类作品大量产生。时代社会大环境的刺激,对建安文学的兴盛具有重大影响,一时间涌现出一大批文学家,他们用自己的笔直抒胸襟,抒发渴望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掀起了我国诗歌史上文人创作的第一个高潮,后世称为建安文学。

建安文学时期的诗歌,吸收了汉乐府民歌之长,情词并茂,具有慷慨悲凉的艺术风格,比较真实地反映了汉末的社会现实以及文人们的思想情操。建安文学重要的代表人物有“三曹”“七子”和女诗人蔡琰,而以“三曹”为核心。“三曹”指曹操、曹丕、曹植,“七子”指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七子”成就最高的是王粲。李白有“蓬莱文章建安骨”诗句,建安骨就是建安文学的风骨,说的是建安文学中诗文的俊爽刚健风格。建安诗文继承了汉乐府民歌的现实主义传统,普遍采用五言形式,以风骨遒劲而著称,并具有慷慨悲凉的阳刚之气,形成了文学史上建安风骨的独特风格,被后人尊为典范,对后世影响深远。

曹操(155220)是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和诗人,是建安文学新局面的开创者,他开创了用乐府旧题写时事的先河。他的作品除五言外,四言诗也不少优秀之作,他学习汉乐府,但又有自己的风格。今存曹操乐府诗20余首,代表作品有描写汉末战乱和黎民苦难的《薤露行》《高里行》《苦寒行》,有表现统一天下雄心壮志、充满积极进取精神的《观沧海》《短歌行》《龟虽寿》。

古代诗词的平仄韵律是从南北朝时期才开始研究的,从而总结出汉字的平仄入声,秦朝统一了汉字字形,隋代统一了汉字的书面读音,从南朝宫体诗、永明体的问世,到隋代《切韵》统一书面声韵,才使得唐诗走向鼎盛。因此,作为东汉末建安文学时期的代表人物曹操,他的诗不可能符合隋唐以后诗的平仄韵律,也不可能出现对仗、领格字之类的艺术手法,今天的我们不能用已经成熟的平仄韵律及其他后世的诗歌艺术去求全责备。

东汉末年,曹操挟汉献帝迁至许都,击败吕布、袁术,占据兖、徐及豫、司隶部分,威势大增。与此同时,袁绍也战胜了公孙瓒,据幽、冀、青、并,尽有河北之地。当时的黄河自荥阳西流向东北的黎阳东,黄河东南侧基本属于曹操势力范围,黄河西北侧基本属于袁绍势力范围。

临着黄河的东侧至济水之间是兖州,成为两个势力争夺与交锋的区域,起初曹操势力明显弱于袁绍势力。然而崛起的曹操不惧势大的袁绍,以弱势兵力与袁绍军队相持于官渡(中牟北),在官渡与黎阳之间的黄河两岸摆开了战场,出奇兵乌巢(延津东)火烧袁绍粮仓,创出了以少胜多的战例。关云长虽降汉未降曹,但却在黎阳津对岸的白马,替曹操斩了颜良,诛了文丑,使胜利的天平向着曹操倾斜。

建安十二年(207)九月,曹操北征乌桓,消灭了袁绍残余,统一了北方。曹操足踏燕赵大地,马背挥鞭北国,胜利回师途中抵达东海之滨,经碣石时登山观海,一时兴起挥笔写道: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这首诗作为《步出夏门行》第一章,被载入《乐府诗集》,后人为此诗加了《观沧海》的题目。《观沧海》是一首四言绝句,大致意思是说:东行登上碣石山,站立山头观赏那苍茫的大海。海水是那样的宽阔浩荡,山岛高高地挺立在海边。树木苍翠丛生,百草丰茂生长。秋风吹动林木,发出萧瑟悲凉的声音,沧海之中巨浪涌起,波涛连天。太阳和月亮从东方升起,好像是从这无边的大海之中蓬勃而出。长空银河星辉璀璨,好像是从这浩瀚的大海中生发出来。我太高兴了!就用这首诗歌来表达自己内心的志向。

诗人曹操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碣石山上东观沧海,用饱蘸浪漫主义激情的大笔,写出了大海吞吐日月、包蕴万千的壮阔景象,写出了大海孕大含深的浩瀚气派,描绘了由自己统一了的河山雄伟壮丽,更表达了诗人曹操以景托志,胸怀天下的进取精神。两千年之后的公元1954年,一位伟人写道: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建安十三年(208)正月,北方局势已定,曹操回到邺城(河北临漳西南),开始了统一南方的军事和政治准备。七月,曹操亲率大军南征荆州,向宛城、叶县进发。八月,荆州牧刘表病死,其次子刘琮继位。九月,曹军先锋曹洪陆续在舞阴、博望等地大破荆州军,曹军先头部队已经进至新野。攻下章陵郡后,七路人马驻扎章陵郡,作为后备从东面策应支援。刘琮惊慌失措,背着刘备投降了曹操,致使刘备惊骇南逃。十月,曹操留曹仁驻守江陵,自己亲率大军东进。刘备移师长江南岸,驻军樊口,经诸葛亮柴桑奔走努力,说服了东吴的投降派,消除了东吴的恐曹症,实现了孙刘联合抗曹的战略构想。

建安十三年十二月,东吴周瑜率领军队在樊口与刘备会合,两军逆水而上,行至赤壁,与正在渡江的曹军相遇,周瑜则把战船停靠南岸赤壁一侧,隔着长江与曹军对峙。孙刘的兵力远不及曹操,曹操的水陆八十三万大军旌旗蔽空,沿江轴轳千里。在曹操看来,踏平江东,战胜孙刘犹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曹操也许忘记了官渡之战,忘记了自己如何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被就要到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是夜月明星稀,江水东流,看着这美丽的南国山河就要在自己手中实现统一,再一次激发了曹操的一腔豪情。于是曹操酾酒临江,在用铁索连起来的战船之上横槊赋诗,一人唱诵,万人和歌,堪称一世之雄,可谓气势恢宏。曹操醉吟的是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这是一首《短歌行》,分六个乐段,但按照诗意可以分为四节。第一节是前八句:“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咋一看情调消极,很像《诗经·国风·唐风·山有枢》,劝人今日有酒今朝醉,要学会及时行乐,不要留给别人。有衣不穿,有车不坐,有马不骑,等到眼永远闭上,都留给他人了,岂不可惜!有房子不住,有乐器不演奏,不及时享乐,等到眼永远闭上,被他人拿去享乐,岂不可惜!有好酒好肉不吃不喝,不每天快快乐乐,等到眼永远闭上,被别人占有享用,岂不可惜!

再一看却是写的诗人之愁,愁的是如何让贤才聚来,携手建功立业,很像西汉时期刘邦的“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刘邦虽然当上了皇帝,但他的内心十分恐惧,每日如坐针毡,天下风云变幻,说不定哪天就会狂风卷起,电闪雷鸣。刘邦真的是如履薄冰,每天居安思危,虽说威加天下,但他深知仅凭一人之力是坐不稳天下的,不知天下的贤能之士们都隐居在何处,多想让他们快快出山匡扶社稷,大汉需要猛士们守卫四方。

曹操是否想过当皇帝,笔者不知道。曹操的儿子曹丕想到了当皇帝,并且想到了当上皇帝要追封父亲为皇帝。曹丕在《黎阳作》中写道:“追思太王徳,胥宇识足臧。经历万岁林,行行到黎阳。”曹丕想起周人姬昌的祖父古公亶父,古公亶父曾考察地势选择建筑宫室的地基。诗歌中暗以周人姬发自比,表示要建立新王朝,可见曹丕有称帝之意。姬发追封了自己的父亲,曹丕也会仿效的。

不管曹操想不想当皇帝,其求贤若喝之心是显而易见的。曹操是在抒发个人之情,忧愁时间如流水过得太快,犹如白驹过隙,恐怕来不及有所作为。曹操也是在提醒贤才们,人生就象朝露那样易于消失,岁月流逝已经很多,人生不再,应该赶紧拿定主意,到自己这里来施展抱负。诗歌以表面消极的情调,更能打开处于下层、征旅艰难、又急于寻找出路贤才们的心扉。接着又借酒浇愁,貌似消极,实则是一种积极的情感,因为曹操当时考虑的是要在自己有生之年结束战乱,统一华夏,充满着正能量。

第二节是接着的八句:“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前两句出自《诗经·国风·郑风·子衿》,《子衿》是一首用赋之笔法写成的绝美爱情诗,青青的是恋人的衣衫,悠悠的是诗人的心间。曹操巧妙地引用这首诗,还说自己一直低低地吟诵它直到今天。孔子曾说:“不学诗,无以言。”“《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曹操能够如此引用自如,一定是熟读了《诗经》。曹操只引用了前两句,后两句“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没有引用,因为曹操不可能一个一个地去找到那些贤才,所以曹操便用含蓄的方法来提醒贤才们,不管找没找到那些贤才们,贤才们都要主动来投奔自己。该节表现了曹操对贤才的渴慕,他的求贤之情的确具有感人的力量。

后四句引自《诗经·小雅·鹿鸣》,《鹿鸣》是用兴之笔法写就的一首周天子宴请群臣宾客,诚求治国之道的诗歌宫殿外的草地上,几只小鹿呦呦地鸣叫着,安闲地吃着草地上的嫩苹、青蒿、黄芩之类,宫殿内周天子和大臣们彼此迎合着,乐工们吹奏起琴瑟笙箫,一派和谐安乐的宴饮氛围,达到了上下沟通的效果。

三代时期,除了西周末年,黄河流域的气候比今天温暖,北回归线也比今天偏北,雨水比今天丰沛得多,由于地广人稀,生态比今天好得多,河流湖泊遍布,到处是树木森林,溪边林间,处处鹿群结队,林间草地上的路全是由成群结队的鹿踩踏出来的。路因鹿而得名,故古时候“鹿”字通假“路”字。鹿在古代被视为神物,认为鹿能给人们带来吉祥幸福和长寿。商代鹿骨已用作占卜,殷虚还发现鹿角刻辞。东周时期,楚墓中流行使用木雕镇墓鸟兽神怪,它们的头上都安装真实的鹿角。鹿又可作禄解,鹿喻帝位。《汉书·蒯通传》载:“且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失其鹿”就是失去了帝位,因而引起了天下为帝位而纷争,到处战火云烟。

历代壁画、绘画、雕塑中都有鹿。汉代有骑士射鹿图,佛座上有卧鹿浮雕。内蒙古白岔河发现商代岩画,其中以鹿最多,千姿百态,生活气息浓厚。豫北淇河岸边有一商代的高台,以鹿命名为鹿台,今天有些学者将鹿台写成“陆台”,显然是没有理解“鹿”字的含义。鹿台不仅仅是藏宝之处,更主要的是为了不误农时,以及战争的需要,进行观测天象、观天候气、行政告朔、占卜军国大事吉凶、预测未来风云变幻。“鹿台”名字的言外之意就是帝王之台,也就是古灵台,但在商代应是一处重屋。灵台在黄帝时期叫做合宫,颛顼时期改叫玄宫,尧舜时又称总章,夏代被叫成世室,商代叫成重屋,周代叫成明堂,南北朝时的南朝称为灵台。

曹操借用描写宾主欢宴的情景,在说只要贤才到自己这里来,自己一定会待以嘉宾之礼,能够欢快融洽地相处合作。第二节虽然没有“求才”二字,但却用典故写出了求才若渴,这就是“婉而多讽”的表现方法。其中的“但为君故”,在《诗经》中指的是具体的人,而在曹操的诗中则是对贤才的泛指,在当时凡是读到曹操此诗的贤才们,都可以自认为他就是曹操为之沈吟思念的对象。正因如此,这首《短歌行》流传开来,才会起到巨大的社会作用。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八句为第三节,这八句是对前两节的强调和照应。

《诗经》中也有月下怀人的诗歌《国风·陈风·月出》,堪称华夏甲骨文之后月文化开篇之作。《月出》之中明月皎洁,月光下如梦如幻,营造出月人一体的意境,优美、凄美、凄婉、芬芳,犹如一缕缕淡淡的忧伤在缓缓流淌,沁人心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令人遐想无限

曹操的《短歌行》传承了《月出》兴之笔法的艺术明明如月开始的四句,再现了《月出》中的月下愁肠情伤凄凉再次写出了忧愁,但《月出》中的忧愁是为了一位窈窕淑女,《短歌行》中的忧愁是为了贤才们,强调和照应第一节中的忧愁。借问天上的明月何时才会停止运行,比喻求贤如渴之心,让天地人神共鉴,这颗求贤之心永远不会止息。从越陌度阡开始的四句说礼遇贤才,是对第二节中礼贤下士的强调和照应。如此强调照应,使全诗有低昂抑扬、反复咏叹的效果。

最后八句“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是第四节,更进一步加深了求贤如渴的思想情感。然而,按照罗贯中的小说《三国演义》第四十八回讲述,扬州刺史刘馥却不解深意,认为是大战前的不详之语,被曹操用槊刺杀,枉送了性命。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明着是在写景,实则带有比喻的深意,是在说那些还在犹豫不决、未找到明主的贤才们,依然无所适从。曹操用乌鹊绕树无目的地飞行,用何枝可依的找寻启发贤才们,劝他们不要再三心二意,不要再犹豫不决,要尽快择枝而栖,赶紧到自己这里来。

最后的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是画龙点睛之笔,点明了全诗的主旨,希望贤才们都来归顺自己,表现了曹操博大的胸怀。周公姓姬名旦,是姬昌第四子,姬发的弟弟,曾两次辅佐姬发东侵商朝,并制作礼乐。因其采邑在周,爵为上公,故称周公。姬发在世时,周公就以孝行著称,在兄弟中显得十分突出,卓越超群。父亲死后,周公又尽心竭力辅佐姬发,完成了灭商兴周的大业。姬发坐上王位的第二年就死了,由姬发的儿子姬诵继位,姬诵年龄很小,无法执掌国政,加上天下刚刚平定,周公怕有人发动叛乱,对周朝产生威胁,就和召公一起总摄国政,管理朝廷中的一切事务。

虽然周公后又被封鲁地,但他让儿子前往治理,自己依然在朝辅佐年幼的姬诵,励精图治,兢兢业业,国家也一天天强盛起来,但关于周公的流言蜚语却被猜忌他的兄弟们四处传播,都在说周公要取代姬诵,并引发了“三监之乱”。周公兴兵伐罪,平定了叛乱,七年后,周公实践自己的诺言,还政于姬诵。唐代白居易曾写道: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假设王莽提前死了,王莽的名字一定会流芳百世,如果周公提前身亡,周公一定会落个骂名千载。但事实是二人都没有提前亡故,因而留下了周公吐哺的典故

周公吐哺的典故用来形容执政大臣求贤若渴,招请人才。曹操的这首《短歌行》巧用典故和比兴的手法,主要是表现曹操渴求实现政治理想的一种曲折反映。然而这种政治性的东西完全熔铸在抒情艺术当中,以情理景完美统一的方式表现出来。

可惜曹操对南方太不了解,他总认为冬季只会吹偏北风,不相信会吹东南风,把思维定格在了黄河流域,定格在了北国,忘记了那是长江流域。他只相信自己会以少胜多、以弱胜强,能够打败比自己强大的袁绍,但却不相信弱小的孙刘也能打败强大的自己。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虽然曹操欠缺天文气象知识,在顺境中常会被胜利冲昏头脑,因而赤壁之战惨败,险些丢了性命,但曹操依然不失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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