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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笔录:庄周人生自然观(1)  

2014-08-20 08:59:29|  分类: 天地之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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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笔录:庄周人生自然观(1)

记录/秋雨

(此记录稿未经庄子审阅)

老朽人称庄子,姓庄,名周,字子休,出生年月记不大清楚了。老朽与孟轲是同时代的人,好像出生于大约公元前369-公元前286年。出生地是年属于战国时代宋国蒙,皆因祖上是楚国公族,后因吴起变法楚国发生内乱,先人避夷宗之罪迁至宋国蒙地。具体地理位置在今天的河南省民权县顺河乡青莲寺村,也有人认为位于今天的安徽省蒙城县。时过境迁,如今又都在挖掘旅游资源,怎么样说有利于旅游开发就怎么说吧。老子李耳被奉为道家鼻祖,老朽也是道家学派的代表人物,是老子哲学思想的继承者和发展者,也是先秦庄子学派的创始人,被后世誉为战国时期知名的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过誉了。

老朽生平只做过地方漆园吏,因崇尚自由而不应同宗楚威王之聘。但老朽出版了一本《庄子》,有人将《易》《老子》《庄子》并称为“三玄”。自汉代以后,老朽的《庄子》被分为内篇、外篇和杂篇三部分,汉代有52篇,后来也不知为什么,只剩下了32篇,10多万字。内篇中有7篇是老朽本人所著,其余为老朽与弟子联名,或者弟子托名之作。老朽传承了老子的思想,在宿命论、相对主义、绝对自由等方面发展了老子的思想。老朽的著书立说涵盖了那个时候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根本要旨依然是老子的哲学,所以后世将老朽与老子并称为“老庄”,并且把老朽的思想称为“老庄哲学”。 因老朽曾隐居南华山,后世的李唐玄宗天宝初,封老朽为南华真人,称老朽的《庄子》为南华经。

有人认为,老朽的《庄子》是一部伟大的古代哲学著作,也是一部伟大的文学著作,在华夏文学史上占有重要位置。老朽在世的时候,华夏文学还处在萌芽状态,文学同其他多种艺术形态混在一起,什么生命的起源、人类的起源、科学、宗教、神话等等,众说纷纭,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华夏文学概念还没有独立形成,还没有专门从事文学创作的人们。老朽的文章结构并不严密,常常突兀而来,行所欲行,止所欲止,汪洋恣肆,变化无端,有时似乎不相关,任意跳荡起落,但思想却能一线贯穿。句式也多变化,或顺或倒,或长或短,尽量做到用词丰富,描写细致,也时常采用不规则地押韵,总想独辟蹊径,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人类的征程艰辛悲壮,那个时候生产力低下,知识贫乏,自然界灾害不断,为了生存,相互间必须你争我夺,相互残杀流血,人类习惯于把一些不人性的行为看作理所当然,原始社会、奴隶社会、封建社会无不如此。那个时代个人总是处于群体的从属地位,克制自我,不能让个人喧宾夺主,这是那个时代的社会特色,也是华夏文学萌芽状态的特色,老朽那些作品也无非是自己的粗浅想法和思考,可不敢奉为什么伟大的文学著作。

老朽喜欢用寓言故事说明自己的观点,把抽象迷蒙的自然天道描绘得似乎可感可知,具有浓厚的浪漫主义色彩,富有幽默讽刺的意味,需要各位阅读时独立思考遐想。写作时老朽尽可能发挥想象,尽可能将文笔多端变化,绞尽脑汁推敲字词语言,力争更好地表现出萌芽时期的文学性。据说老朽的某些思想被后世引入来到华夏的佛教,皇家的佛学教育吸收了老朽思想的精华部分,从而导致了华夏禅宗的诞生。

老朽与老子一样,主张“无为”,认为一切事物都是相对的,包含着朴素辩证法因素。由于主张无为,因此否定知识,否定一切事物的本质区别,总想极力否定现实,幻想一种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主观精神境界,顺应自然,安时无为,逍遥自得,从而倒向了宿命论。所以,后世来者读老朽的作品时,千万不要被束缚,一定要走出宿命论的误区,勇敢开拓创新,走向未来。

老朽身穿粗布补丁衣服,脚着草绳系住的烂鞋,魏王说老朽怎会如此潦倒。魏王错了,老朽的穿戴是贫穷,不是潦倒。士有道德而不能体现,才是潦倒;衣破鞋烂,是贫穷,不是潦倒,此所谓生不逢时也。

风自北海掀起,呼啸吹送驾临南海,却没有留下有足而行的形迹。人们用手来阻挡风而风并不能吹断手指,人们用腿脚来踢踏风而风也不能吹断腿脚。然而风却能折断大树,掀翻高大的房屋,吹枯拉朽,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风在细小的方面不求胜利,而求获得大的胜利。获取大的胜利,很多时候需要舍弃小的胜利,有所得必有所失。老朽生活清贫,这对于老朽来说是小事,老朽没有因为贫穷而潦倒,虽生不逢时,但不坠青云之志,人生总在向着大目标不息进取。

知足常乐,人生平安是福。顺其自然活着吧,活着就可以吃饭穿衣,就可以欣赏大自然,观看人间繁华。不要天天想着当多大的官,不要天天想着光宗耀祖,那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锅里没有自己的饭,端着碗也是吃不到嘴里。非要削尖脑袋、绞尽脑汁往上爬,甚至不惜你请我送,你吹我拍,投机专营,造假浮夸,颠倒黑白,拉关系,爬狗洞,作孙子,两面人,胡踢蹬,乱窜逃,上欺下瞒,坑国害民,损人利己,那样是在自寻烦恼。

有一回老朽去看望在梁国做相的惠施,有人对惠施摇唇鼓舌说:“庄子来看您可是没怀什么好意,他是要取代您的相位。”惠施竟然信以为真,显得非常恐惧,竟然在国内发出搜捕令,找了老朽三天三夜。老朽主动登门,并对惠施说: “南方有一种鸟,名叫鵷鵮,你知道吗?鵷鵮从南海起飞,飞往北海,途中不是梧桐树不栖息,不是竹子的果实不吃,不是甘甜的泉水不喝。有一只猫头鹰拾到一只腐臭的老鼠,鵷鵮正好从上面飞过,猫头鹰仰头看着,很担心鵷鵮抢它得到的腐臭老鼠,发出‘吓’的惊恐愤怒声。现在你也想用你的梁国来吓我吗?”

老朽视权贵如腐鼠,权贵们把乌纱看成宝贝,总认为老朽也会同他们一样,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人把当官看得比命都重要,百年以后魂随清风飘去,一切都变成了乌有,值得拼着性命活得那样累吗?够吃够喝该住手了,总想家中堆起银山银山,弄上千万千亿又怎么样?聪明反被聪明误,不知道自己就是那数个零前面的一,后面无论添加多少个零,看着是一千万、一亿万,一旦前面代表自己的那个一没有了,依然还是个零!

对井底之蛙不可与它谈论关于大江大海的事情,由于它的眼界受着狭小环境的局限;对夏虫不可与它谈论关于冰天雪地的事情,由于它的眼界受着时令变换的制约,夏生冬死的它本不知道有冬天的存在;对见识浅陋的人不可与他谈论关于大道理的问题,由于他的眼界受着自身狭隘见识的束缚。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容量之大,不可计数。君子不器,从不自满,胸襟开阔,坦坦荡荡。

懂得大道的人必定通达事理,通达事理的人必定明白应变,明白应变的人定然不会因为外物而损伤自己。道德修养高尚的人烈焰不能烧灼他们,洪水不能沉溺他们,严寒酷暑不能侵扰他们,飞禽走兽不能伤害他们。不是说他们逼近水火、寒暑的侵扰和禽兽的伤害而能幸免,而是说他们明察安危,安于祸福,慎处离弃与追求,因而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他们。所以说天然蕴含于内里,人为显露于外在,高尚的修养则顺应自然。懂得人的行止,立足于自然的规律,居处于自得的环境,徘徊不定,屈伸无常,返璞归真,也就能人生幸福平安永久。

老朽有一天夜里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飘飘荡荡,自由自在地翩飞于花木之间,十分轻松惬意。老朽快乐得忘乎所以,忘记了自己是人类,忘记了自己是庄周。梦中醒来,老朽迷惑不解,陷入思考。老朽在想,不知道是老朽做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做梦变成了老朽,再也搞不明白自己是庄周还是蝴蝶。老朽不知道自己是从何而来,也许自己活在世上正是蝴蝶的梦中,正可谓人生如梦,转眼就是百岁,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这便是物我合一吧。于是,老谢坐起提笔写道: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后世之人很了不起,老朽做了一个身化蝴蝶的梦,后世便有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化蝶,还搞出来一个蝴蝶效应。说是一只蝴蝶扇动一下翅膀,足以改变万千气象,一只蝴蝶在万里之外轻拍翅膀,可以导致数天后本地吹起一场龙卷风。太神奇了,如果是鹏程展翅,更会引起一场飓风。初始一个很小的差异,会使结果偏离十万八千里。说的就是蝴蝶效应,这个发现非同小可,以至于纷繁复杂的世界不可理解。

有人对老朽解释说,不仅天体运动存在混沌,电、光、声波的振荡也会突陷混沌,地震观测常观测地磁偏角,地磁偏角变化不定,也是由于混沌。人类自身就是混沌的,人的心脏跳动并不规则,也是混沌的,混沌是生命的体征。事物发展的结果,对初始条件具有极为敏感的依赖性,根据今天预测未来,由于初始微小的不精确,其结果往往与真实相去甚远,只有把握了事物的本源,才能更好地科学认识未来。

老朽的《逍遥游》表达了自己渴望绝对自由的思想,文字纵横驰骋,时而描写高飞九万里的大鹏,时而着墨低飞数仞的蜩、学鸠、斥鴳,赞叹长寿的冥灵、大椿、彭祖,哀伤短命的朝菌、蟪蛄,鄙视世俗小德的官长君主,仰止超凡脱俗的宋荣子、列子。天地万物在老朽看来,即使是德大者如腾空高飞的大鹏、御风而行的列子,也算不上逍遥游,只有那些将全部身心融入大自然之中,游于无穷的时空,才算得上是逍遥游。老朽的逍遥游思想就是要消除自我意识,无所作为,无所追求,天人合一,归于自然,才能达到悠闲自得的逍遥游境界。老朽深知,古往今来的现实人类社会之中,这显然是一种不切实际的空想。

老朽在《逍遥游》中起笔写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马也,尘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苍苍,其正色邪?其远而无所至极邪?其视下也,亦若是则已矣。”有人会问,世间真的有由鲲化成这样的巨大鹏鸟吗?如果没有怎么会在老朽的笔下塑造出这样的大鹏呢?

请看客继续往下读老朽的《逍遥游》,下文写道:“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图南”“穷发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鱼焉,其广数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为鲲。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绝云气,负青天,然后图南,且适南冥也。”大鹏原来与风有关,其中的羊角就是翻动扶摇的旋风。摶就是环绕,盘旋;扶摇就是急剧上升的旋风;羊角就是弯曲向上的旋风。老朽实际上是描绘了一幅龙卷风的图画,“如羊角然”的风,说的就是龙卷风的漏斗云。老朽见到过龙卷风,也见到过催古拉朽、倒海翻江的台风。

历经数千年的繁衍发展,中华民族已经形成了对中华龙图腾的崇拜,在描写龙卷风、台风这一奇特气象现象的意境时,老朽没有追波逐流,人云亦云,没有用大家都习惯地用龙去比喻表现的艺术笔法,而是另辟蹊径,重新塑造出来一个垂天之翼的大鹏鸟,使得文字焕然一新,赏心悦目。老朽引用一部已经失传的《齐谐》对龙卷风进行艺术夸张描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摶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并借此发挥自己的想象,幻化出“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水击三千里”说的已经不是龙卷风,而是势不可挡的台风,而“垂天之云”“摶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说的才是龙卷风,但也有横掠大地台风的影子。“鲲鹏”成为天地间狂飙飓风的象征指代,从而开启了后世“鱼—鸟”转化之先河,老朽用自己的智慧和大自然观给中华古老的龙文化注入了新鲜血液。

《齐物论》中有老朽的大自然观,齐是非,齐此彼,齐物我,齐寿天。老朽认为,作为世界本源的大自然,自本自根,未有天地,自古以存,仲鬼神地,生天生地,由于齐物,人和泥鳅、蝴蝶都等同起来。人在潮湿的地方会得腰痛病,泥锹会不会得腰痛病?老朽弄不清自己是庄周梦见蝴蝶,还是蝴蝶梦见庄周。有人说,这是老朽混淆了是非判断标准。

《齐物论》中老朽写到了风:“子游曰:‘取向其方。’子綦日:‘夫大块噫气,其名曰风,是唯无作,作则万竅怒号;……激者,謞者者,叱者,吸者,叫者,譹者,宎者,咬者。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泠风则小和,飘风则大和,厉风济则众条竅为虚’。”老朽认为,御外物应能随外物之变化而适之,所以需要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辩,六气者,阴、阳、晦、明、风、雨,辩者,变也,泛指一切大气变化。无风则御雨,无雨则御阳,无阳则御晦,等等。不凭借外物很难达到逍遥的境界,需要根据外物的变化,自己所役的外物也同步变化。

《庄子》书中引述了老朽与惠施、黄缭争论的一些问题。归纳老朽与惠施辩论的问题共10个:其一,至大无外,谓之“大一”。至小无内,谓之“小一”;其二,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其三,天与地卑,山与泽平;其四,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其五,大同而与小同异,此之渭“小同异”,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其六,南方无穷而有穷;其七,今日适越而昔来;其八,连环可解也;其九,我知天地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其十,汛爱万物,天地一体也。

这些问题,涉及极限论、相对论等。其中“至大无外”“至小无内”,《鬼谷子》中也有叙述,《管子·心术上》中也有:“道在天地之间也,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这是管仲对这一思想的发展。老朽还辩论了其他21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是:“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有人说,开极限理论之先河,堪称华夏的天才思想。还有“南方方倚人焉,曰黄缭,问天地何以不坠不陷?风雨雷霆之故?惠施不辞而应,不虑而对,偏为万物说;说而不休,多而无已……”有人说其思想不逊色于屈原的《天问》。

《庄子》书中的寓言很多,议论也很多,但是全面系统地来谈“天地人心”,来谈大道的,首先就是《齐物论》。《齐物论》不仅仅是《庄子》33篇的核心,甚至可以说是解开整个道家思想的钥匙。大块指大地,后世李白的《春夜宴桃李园序》诗句:“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噫气说的是气流受到阻碍,于是就刮起了风,发出种种风声,这是认为空气受到大地的隘碍而成风。泠风是轻风,飘风是疾风,厉风是猛风。猛风过去之后,风就息了。这就是老朽对大自然中风的认识。

正像老子《道德经》中说的那样:“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在老子眼中空气无处不在,与水有着类似的特性,平时不声不响,一旦运动起来,整个大气都会发出巨大的声音,都会开始强烈地共振,天地之间出现电闪雷鸣,倾盆大雨,狂风怒号,翻山越岭,吹古拉朽,倒海翻江。老朽传承了老子这一自然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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