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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满纸辛酸泪,高鹗通篇败笔言(6)  

2014-11-18 16:31:26|  分类: 读红楼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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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公满纸辛酸泪,高鹗通篇败笔言(6)

秋雨

七、看破的是否真的遁入空门?

《收尾·飞鸟各投林》中,“看破的,遁入空门”之前有一句“欠泪的,泪已尽”,说的是林黛玉。林黛玉原是太虚幻境中的绛珠仙草,受神瑛侍者浇灌之恩,陪神瑛侍者下凡人间,用一世的眼泪偿还浇灌之恩。林黛玉流尽了泪水,重新回到了太虚幻境,不再单写一节。

看破空门的,第一个就是甄士隐。甄士隐弄丢了自己的女儿小英莲,帮他照看孩子的霍启吓得逃往他乡。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丢失英莲后昼夜啼哭,甄士隐因此得病,妻子也因思女成疾。祸不单行,甄士隐家紧邻的葫芦庙中炸供,和尚们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起了大火,可怜隔壁甄士隐家,被烧成了一片瓦砾场。

甄士隐夫妻带着两个丫鬟到田庄安身,谁知天也不怜悯苦命之人,连年竟然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更加水深火热。甄士隐只得卖了田庄,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往岳丈家中。岳丈封肃见女婿如此狼狈,心中便有些不乐。甄士隐寄人篱下,时常遭受岳父及家人白眼,封肃每见面时,总是埋怨甄士隐不善过活,说甄士隐只是一味好吃懒作等语。

坚持了一二年,甄士隐知投人不着,心中未免悔恨,再兼身有旧疾,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甄士隐拄着拐杖在街前散心苦思,巧遇一个疯跛道人唱《好了歌》,甄士隐迎上前去,对疯跛道人说:“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好、了,好、了。”疯跛道人笑着说:“你若果听见好、了二字,还算你明白。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

甄士隐也许幡然醒悟,成了“看破的”,于是对《好了歌》解注一番,说出了“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惊人之语,疯跛道人拍掌称赞。甄士隐将疯跛道人肩上褡裢抢过来背着,跟随疯跛道人飘飘而去,从此遁入空门。

贾惜春也是一位“看破的”。送贾母到铁槛寺安灵,府中由王熙凤、贾惜春等人看护,夜里却遭了贼人偷窃,王熙凤病着,偏又妙玉在贾惜春那里下棋,包勇又大喊大叫尼姑进门之事,惜春觉得没脸,想着没法活了。后来妙玉又被淫贼偷走,不知死活,再次打击了贾惜春,贾惜春闹着剪掉头发,欲要遁入空门。

铁槛寺尼姑进府,特意看望贾迎春,对贾惜春说了一番话:“除了咱们家这样善德人家儿不怕,若是别人家,那些诰命夫人小姐也保不住一辈子的荣华。到了苦难来了,可就救不得了。只有个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遇见人家有苦难的就慈心发动,设法儿救济。为什么如今都说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呢。我们修了行的人,虽说比夫人小姐们苦多着呢,只是没有险难的了。虽不能成佛作祖,修修来世或者转个男身,自己也就好了。不象如今脱生了个女人胎子,什么委屈烦难都说不出来。姑娘你还不知道呢,要是人家姑娘们出了门子,这一辈子跟着人是更没法儿的。若说修行,也只要修得真。那妙师父自为才情比我们强,他就嫌我们这些人俗,岂知俗的才能得善缘呢。他如今到底是遭了大劫了。”

贾惜春被尼姑一番话说得合了心意,也顾不得丫头们在眼前,便将尤氏待她不好,以及看家失盗之事说了一遍,并将欲要遁入空门剪了的头发指给尼姑看。贾惜春说:“你打谅我是什么没主意恋火坑的人么? 早有这样的心,只是想不出道儿来。”尼姑指点迷津,邢王二夫人等知道后劝了好几次,怎奈贾惜春皈依的意志更加坚定,并断了荤腥,开始吃斋念佛。后来贾宝玉给贾惜春讲和尚引他到那仙境的事情,两个人讲得投机,更坚定了贾惜春皈依的决心,立意要出家,只求一两间净屋子给她诵经拜佛。贾惜春终了心愿,由紫鹃陪着她入了空门。

贾宝玉更是“看破的,遁入空门”之人。林黛玉离恨魂归,大观园里的生离死别,悲悲切切,凄凄惨惨,他的通灵玉石失而复得,空门中人点化,再次魂游太虚幻境,终于使贾宝玉成为“看破的”,中了举人,赶考后不再回到大观园,直接“遁入空门”。

但不是所有看破的都遁入空门,贾雨村宦海沉浮,急流津觉迷渡口再次遇到甄士隐,甄士隐指点迷津,贾雨村最后也看破了,但他却没有遁入空门。

贾赦被抄家罢官,他应该看破红尘了,但随着高鹗笔下皇帝给他复官,返还抄没家产,他依然恋着红尘。贾政也应该看破了,他也没有遁入空门。刘姥姥早就看破了,她与世无争,与人为善,虽然年过花甲,依然为生计奔波,也没有遁入空门。

八、痴迷的是否真的枉送了性命?

贾敬痴迷于作神仙,结果被所炼的仙丹枉送了性命。

王子腾、林如海痴迷于官场宦海,结果官道征旅枉送了性命。

林黛玉痴迷于以泪报恩,结果为情枉送了性命。

智能儿、秦钟痴迷于二人世界,结果为殉情枉送了性命。

王熙风痴迷于权钱好胜,结果因“机关算尽太聪明” 枉送了性命。

尤二姐、尤三姐痴迷于情感纠葛,结果被情人枉送了性命。

赵姨娘痴迷于强争出头,不择手段,结果被怪病枉送了性命。

秦邦业痴迷于望子成龙,结果气大伤身枉送了性命。

但也有“痴迷的”没有“枉送了性命”的:

贾赦、贾珍、贾琏痴迷于纸醉金迷、作威作福,依然在人间为祸。

薛蟠痴迷于混世、玩弄女人,打死了人却依然在人间为祸。

也有不痴迷而枉送了性命的:

贾元春被深锁宫门,因“从今分两地”所累枉送了性命。

贾迎春被山中狼孙绍祖枉送了性命。

秦可卿青春年华却枉送了性命。

夏金桂歹毒害人误伤自身枉送了性命。

晴雯、金钏、鸳鸯、司棋不知有没有痴迷,皆为大观园枉送了性命。 

由警幻曲副册推测,香菱应该是枉送了性命的,但高鹗的笔下香菱依然活着。


 

诉说辛酸众悲声,评品红楼百家鸣。

啼泣红楼写世界,悲欢世界读金陵。

行间字里真难解,身在其中实不能。

忍看群芳千古泪,痛思双玉几多情。


 

元妃薨逝靠山倒,家业查抄大厦倾。

纨绔儿孙多造孽,败德雨村更狰狞。

若非政治根深固,岂有人财叶凋零?

登场轮番表演唱,嫁衣易手奈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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